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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的希望与人生:美国正远离“机会之地”

  在学术界,针对过去三四十年里美国经济社会不平等加剧、美国梦“褪色”现象的研究有很多。这些研究大多聚焦于收入和财富差距扩大、向上流动性降低,少有研究专门探究美国人不同群体在心态和幸福度上的差距。

  美国马里兰大学公共政策学院教授卡罗尔•格雷厄姆(Carol Graham)在研究贫困、不平等、福祉等课题的过程中注意到,经济社会不平等导致了信念、期望和憧憬的不平等,进而影响了个人选择和追求幸福的能力,最终形成迥异的人生际遇和结果。格雷厄姆近日向本报记者介绍了她的新著《所有人都幸福?对美国梦的追求中不平等的希望与人生》(Happiness for All? Unequal Hopes and Lives in Pursuit of the American Dream)。

  个人奋斗信心下降

  格雷厄姆提出,“无论阶层和出身,任何人通过个人奋斗都可以获得成功”这一信仰是美国梦的重要构成,是美国被誉为“机会之地”(land of opportunity)的依据,也是美国人一度能容忍较高水平的社会不平等(相对于大部分经合组织成员国)、对再分配政策支持度较低的原因。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与公共事务教授罗兰•贝纳布(Roland Bénabou)等人2005年的一项研究显示,仅有30%的美国人相信决定收入的是运气而非努力或教育,在欧洲人中这一比例为54%;认为穷人懒惰或缺乏意志力的美国人占60%,欧洲人仅占26%;相信“长期来看,辛勤工作通常能带来更好的生活”的美国人占59%,欧洲人占34%—43%。

  但今日美国人对不平等与机会的态度已经发生变化。在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16年的一项调查中,65%的受访者称美国的经济制度“向有权势者不公平地倾斜”,仅有31%的受访者称美国的经济制度“总体而言,对大部分美国人是公平的”。在美国《纽约时报》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2015年合作的一项调查中,61%的受访者认为,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只有处于社会上层的少数人有机会成功向上攀登,仅有35%的受访者认为任何人都有机会成功向上攀登;66%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收入和财富分配应该更加公平。

  拉丁美洲一直是全球高贫困率、高度不平等的地区。然而,根据盖洛普世界民意调查(Gallup World Poll),对于“在你的国家,个人能否通过努力取得成功?”这一问题,美国最富裕的20%和最贫困的20%的受访者的回答差异度远高于拉丁美洲国家受访者。尽管拉丁美洲贫困人群的物质生活水平远低于美国贫困人群,但前者相信通过个人努力能取得成功的几率是后者的20倍。

  持“活在当下”心态者增多

  格雷厄姆告诉记者,已有研究显示,心态较积极(包括对自己未来的社会流动性较乐观)的人幸福度更高,更愿意为未来投资;未来机会有限的人社会贴现率(social discount rate)较高,即更看重当下,赋予未来的价值更低,这可能是由于他们没有足够能力将有限的资源留用于投资未来,且对投资未来的回报缺乏信心。因此,机会不平等可能导致美国弱势群体过于重视眼前,无法顾及自己和子女的未来;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只“活在当下”,没有机会寻求更满足、更充实的生活。

  在美国,贫穷的一个重要标志是高度紧张,它与不安全感、日常挣扎、短视、缺少预先计划的能力有关,这些因素继而阻碍了在储蓄、健康、教育等方面对未来的投资,甚至会妨碍对现在可用机会的把握。例如,据美国布鲁金斯学会治理研究学者杰里米•巴罗夫斯基(Jeremy Barofsky)研究,穷人对平价医疗法案(ACA)中的医疗补助扩展计划(Medicaid Expansion)的接受率取决于他们的社会贴现率和预先计划的能力。格雷厄姆基于“盖洛普—健康之路幸福指数”(Gallup-Healthways Well-Being Index)调查数据计算发现,美国低收入者(低于2000美元/月)体验到压力、担忧、身体疼痛、悲伤、愤怒这些负面情感的比例明显高于中等收入者(2000—7500美元/月)和高收入者(高于7500美元/月)。这一方面来自于贫困人群的客观处境,如不安全的社区、低质量的学校和医院、缺少医疗保险、不稳定的就业和工作时间、遭受种族及其他方面的歧视;另一方面可能与对穷人来说富裕生活方式愈发不可企及有关。有研究发现,持续处于低收入、低回报状态会削弱人对自身能力的信心;低收入和少数族裔学生看到现实条件与期待中的学业成功之间差距巨大时,其付出的努力会减少。

  社会福利项目未取得预期效果

  格雷厄姆表示,通过享受社会福利而增加收入理应提高幸福度,特别是对最低收入者而言,但受到政府和他人资助的美国人并未感到更幸福。据格雷厄姆的学生肯德尔•斯文森(Kendall Swenson)调查,控制收入和其他社会人口学特征后,接受政府或亲属、慈善机构资助的人生活满意度低于未接受资助者。有研究显示,控制收入因素后,失业者的生活满意度显著低于居民平均水平,这种情况在失业率较低、对失业者补贴较少的地方(如美国)尤其明显。在美国,负责面向贫困人群的社会福利项目(如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补充营养协助计划SNAP)的机构的“用户友好度”低于负责面向更广泛人群的社会保障项目(如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社会安全福利计划Social Security)的机构;社会福利接受者在与有关机构打交道时会遇到各种困难,包括感到受辱。

  格雷厄姆认为,今天似乎可以看到“两个美国”,一个是机会充裕、受教育和辛勤工作能带来回报、人们有能力投资于未来的美国,另一个是机会匮乏、人们对通过受教育和辛勤工作改善生活境遇的信心不足、无心也无力投资于未来的美国。“两个美国”之间的差距削弱了作为社会福利制度基础的集体责任感,许多“走在前面”的人简单地认为穷人之所以穷是其自身的问题所致,许多“落在后面”的人则感受不到来自其他社会群体的关切。而美国十分强调个人责任的社会福利制度加深了这种差距,面向贫困人群的社会福利项目未能使这些人融入社会,产生为自己和子女今后的幸福投资的动力,反而令其蒙受耻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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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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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の恩公蒋介石》作者,人称无风。无党派人士,久经考验的爱国主义青年。

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全国优秀教师,网络知名专栏作家、多家报刊杂志特邀评论员。

传播精神文明正能量,鞭挞社会歪风邪气,矢志不渝,拙笔不坠,愿以笔墨网络奉献社会。

2015年度全国“五个一百”网络正能量榜样。

历史爱好者,无党派爱国青年,有志弘扬中华历史文化,擅长以史实解读现实,让历史照亮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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